祭拜袁隆平院士 现代青年的精神田野选择

2026-03-25 09:40:58 作者:网友

祭拜袁隆平院士 现代青年的精神田野选择

摘要

每年清明前后,我都会收到类似的问题:“去陵园祭拜袁隆平院士有意义吗?他又不是我亲人。”提问最多的一次,是去年来自长沙的一位高中生周野。他在信息流时代长大,习惯用“有用没用”衡量一切,却又被那句“让所有人远离饥饿”深深触动,纠结要不要摆脱“形式主义”的羞耻感,去陵园鞠一个躬。

这篇文章,就是从周野的困惑出发,去讨论一个看似简单、实则关乎价值观的问题:当我们谈论“祭拜袁隆平院士”时,真正有效的行动到底是什么?只是烧几炷香,还是在心里种下一块永远不会荒芜的责任田?

全文将以现代心理学、公共记忆研究和教育学视角,拆解这种“公共祭拜行为”背后的心理机制和社会意义:它如何塑造年轻人的人生观、职业选择与日常习惯,又如何避免滑向迷信、流于表演。

读完本文,你可以得到三方面的收获:

一是在情绪层面,理解为什么很多人在袁老陵前会莫名落泪,那不是“过度煽情”,而是一种有研究支撑的集体情感共鸣。

二是在行动层面,学习一套“非迷信、不内耗”的纪念方式,把敬意落到读书、吃饭、选择专业和生活习惯上,而不是停留在仪式的表面。

三是在认知层面,看清一个反直觉的事实:祭拜并不是为逝者做什么,而是替自己做决定——你到底愿不愿意,让一个看不见的“责任人”住进你的价值体系里,成为你做每个选择时的“参考系”。

重点摘要

掌握将纪念行为转化为日常行动的四步方法,从情绪触动走向持续实践。

了解公共祭扫对青少年价值观与职业理想的影响趋势,识别其中的积极与风险。

学习设计一套“去神秘化”的个人纪念仪式,用科学视角向科学家致敬。

学会通过阅读、饮食选择、小型项目实践等方式,将敬意具体化为可执行清单。

厘清“仪式感”和“迷信”的边界,在缅怀中保持清醒的理性和独立判断。

目录

一、从一束稻穗开始:一个高三学生的犹豫与改变

二、袁隆平精神的现实坐标:我们究竟在纪念什么

三、第一种实践路径:从一顿饭开始的“纪念训练”

四、第二种实践路径:把敬仰落在学习和职业选择上

五、延展的田野:当纪念走进家庭、校园与城市空间

六、常见疑问:不去陵园算不算冷漠?只是拍照打卡是不是很虚伪?

七、结语:把仰望埋进生活,而不是停在朋友圈

八、参考文献

一、从一束稻穗开始:一个高三学生的犹豫与改变

去年清明前一周,周野给我发了一段很长的语音。他是长沙某中学理科班的学生,平时喜欢刷短视频,最常看的不是学习账号,而是美食和游戏。奇怪的是,他的语音从头到尾,都在讲同一件事:他要不要跟同学一起去祭拜袁隆平院士。

他坦白说出自己的矛盾:

“我知道他很伟大,也知道我们每天吃的米跟他有关系。可是说实话,我和他又没有个人关系,去那儿鞠躬,会不会有点假?而且我爸妈觉得,这种事情心里记着就好,没必要搞这些‘形式’。”

这个犹豫,远比“去不去陵园”更值得重视:在信息过载时代,年轻人开始对一切仪式保持警惕,生怕自己被情绪操控、被人说“矫情”“作秀”。他们害怕的不是路远,而是“我是不是真心的”。

那天我没有立刻建议他去或不去,而是问了一个问题:“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,你希望别人用什么方式记住你?”他愣了几秒,说:“我希望有人能认真看我以前写的东西,或者按我说的那样照顾家里人吧。至于来不来墓地,倒没那么重要。”

这个回答其实已经点出了本文的主线:真正的纪念,不在于你站在哪里,而在于你做什么。

后来他还是去了陵园,拿着自己从老家地里剪来的稻穗——不是豪华花篮,只是一把有土腥味的稻子。当天人很多,有人哭,有人拍照,有人默默站着。他一开始觉得尴尬,直到看到旁边一位大叔,把刚买的盒饭举了举,轻声说了一句:“谢谢您,让我这一辈子没饿过肚子。”

周野后来和我说:“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原来纪念也可以这么具体,不是喊口号,是认识到自己碗里的饭,真的是有人用一辈子换来的。”那天之后,他开始刻意减少浪费,甚至会提醒同桌:“你这样倒掉,良心不会痛吗?”

这就是我们要抓住的关键:缅怀一个科学家,并不是在把他捧上神坛,而是在把我们的日常生活重新看一遍。科学家的生命已经结束,但他留下的技术、粮食、标准,仍然每天在塑造我们的现实。而所谓的“祭拜”,说到底,是一次重新和现实建立联系的机会。

在这里必须强调一个底线:缅怀科学家不等于求保佑,不是“去说几句话,就能保佑高考顺利、财运亨通”。科学的工作者生前用的工具是实验和数据,不是符咒;他们留下的最大财富,是方法和精神,而不是庇护。把他们当护身符,是对他们一生选择的反向消费。

二、袁隆平精神的现实坐标:我们究竟在纪念什么

如果只是把敬意停留在“他很伟大”这五个字上,纪念就只剩情绪,没有结构。要想真正理解这种公共缅怀行为的意义,就要回答一个看似朴素的问题:我们到底在纪念什么?

我认识一位在海南做种业研发的研究员梁岚,她曾在袁老团队实习过一个夏天。那时候她刚读完研一,对农业的兴趣说不上多热烈,选择专业的动机也有点功利——“听说这个方向未来有前景,工作不会太难找”。实习第一天,她在田里晒到头晕,只觉得自己选错路。

转折发生在一次简单的对话。有天傍晚,她和一位老技术员站在田埂上,对方指着一片刚测完产量的试验田说:“你知道吗?这块田今年多出的这几百公斤粮食,可能意味着以后某个地方的一个孩子,就不会因为粮价太贵而营养不良。”

那一刻梁岚有点触电:原来她每天泡在的数字和公式,不只是论文,它们会真实地决定谁能吃饱、谁被淘汰出局。后来她在朋友圈写了一句话:“我以为我在做研究,其实是在帮陌生人多添一口饭。”

这也是我们在祭拜时容易忽略的一层:我们纪念的不是一个抽象的名字,而是一种极具体的价值排序——在这个排序里,让更多人吃得好,比赚更多钱、出更多镜头更重要。这种排序一旦被足够多人认同,就会感染政策、资本和民间的选择。

从公共记忆研究的角度看,集体纪念活动通常有三重功能:

第一,重申“谁值得被记住”。这不是对过去的回顾,而是对现在的提醒:社会尊重怎样的人,就会培养出怎样的下一代。一个把科学家、教师和医生放在公共纪念核心位置的社会,比只追捧流量偶像的社会,更容易让年轻人看见长线价值。

第二,建立“我们是谁”的叙事。对于经历过粮票时代的人来说,袁老代表的是从饥饿到温饱的跨越;对于生于互联网时代的00后,他象征的,是“有人在为你们的未来默默打基础”。这种跨代共识,正是一个社会稳定感的来源。

第三,提供“如何活得有意义”的参照系。很多年轻人都在困惑:努力的意义是什么?卷到筋疲力尽值得吗?科学家的生命故事,给出了一个反常识答案:真正有意义的努力,未必和你的“爽感”绑定,甚至长期看会让你更累,但它会把你的个人命运,和无数陌生人的生活串起来。这种意义,比“我过得舒服”更绵长,也更抗焦虑。

反过来说,如果我们把祭拜变成祈福,就完全扭曲了这种价值排序。科学家的一生,是和神秘主义保持距离的一生,他用的是田间测产和多点试验;你却在他的墓前求升官求高考,这就像在图书馆里点香求签一样,既荒诞,又消解了他一辈子坚守的理性。

所以,每次有人问“去不去祭拜有没有用”,更好的问法其实是:“去一趟,能不能让你以后吃饭的时候少浪费一点,能不能让你对科学多一点耐心,对长线投入少一点嘲笑?”如果答案是肯定的,那这趟就不是白去。

三、第一种实践路径:从一顿饭开始的“纪念训练”

最容易被忽略的纪念方式,是把一顿再普通不过的饭,吃得更清醒一点。

那天从陵园回来后,周野和同学在路边小店点了三荤一素。以前他是最爱挑食、剩饭最多的那个人,这次他盯着碗里的米,突然想起白天在陵园看到的一块介绍牌,上面写着某种杂交稻的增产数据。他对同桌说:“你知道吗,这一小碗,其实已经比我爷爷那一辈的饭质量好太多了。”

那顿饭,他吃得很慢,也第一次主动把剩下的半碗菜打包带走。

这看似微不足道,但心理学研究早就指出,仪式如果想真正改变人,必须紧贴日常行为,而不是仅停留在特殊场合。纽约大学心理学家Paul Rozin曾在研究中发现,当人们对某种食物的来源多了解一点,他对食物的态度和浪费习惯都会发生显著改变——信息和情感一旦结合,就会延伸到行为层面。

围绕吃这件事,有一套非常具体、可操作的纪念训练,可以帮助你把“敬意”从动词变成名词,从一次激情变成长久习惯。

1. 建立“粮食自觉时刻”

你可以选择每天吃饭时的一个小环节,比如坐下来的那一瞬间,对自己默念一句固定的话。不是宗教祷告,而是一句提醒自己的短语。比如:“这碗饭背后,有人用一辈子做题。”或者:“今天的这一碗,是科技和土地一起给的。”

这句“自言自语”,会悄悄改变你的注意力分配——从“好不好吃、贵不贵”,转移到“它从哪里来、谁在背后支撑”。这种注意力迁移,本身就是纪念。

2. 设计“零浪费挑战”

我认识的一位小学老师陈虹,会在班里办一个活动,叫“干净光盘十四天挑战”。她没有用道德绑架,而是给孩子们讲了一个简单故事:她小时候,姥姥常说“碗里剩一粒米,就等于把种田人的汗水扔掉了一滴”。

然后她给学生布置了一个挑战任务:每天拍一张吃完饭的“光盘照片”,连拍14天。完成的人,可以不用交任何作业,只需写一篇短短的“纪念日记”,讲讲这14天里自己的感受,有没有哪顿饭特别想浪费但忍住了。

很多孩子在日记里写到,某些时候他们真的想把剩菜倒掉,但想到“那是别人汗水变的”,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陈虹说:“我不指望他们一辈子都不浪费,但我知道,这个小小的训练,会在他们心里留下一个‘拦截器’。”

你完全可以为自己设置类似的挑战:比如一个月里,尽量做到不浪费主食,每天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一句“今天吃饭时想到的事”。这不仅让你更珍惜粮食,也一次次提醒自己:你正在用行动参与一种纪念。

3. 用“体验式”代替说教

如果你有孩子,或者带学生,可以考虑计划一次“田间体验”,而不是只带着他们去献花。一个深圳的家长李婧,每年暑假都会送女儿去广西农村体验一个星期的农活——不是去打卡拍照,而是跟着当地人插秧、除草、收割。

第一年她女儿很不适应,天天喊热、喊累。回城市的那周,她在餐桌上突然说:“我发现,原来饭不是‘买’来的,是从田里一点点拔出来的。”从那以后,这个平时爱挑食的小姑娘,几乎再也没浪费过米饭。

这种“身体记忆”,比任何喊口号的纪念都牢固得多。

在这一整条路径中,有一个底线要反复提醒:珍惜粮食、体验土地,并不是因为“怕遭报应”,而是出于一种主体性的选择——你觉得这种活法更有尊严,更能对得起那些为了多一斤粮付出一辈子的人。把“不浪费”变成“怕天谴”,又是一种迷信的变体,和科学家的初衷南辕北辙。

四、第二种实践路径:把敬仰落在学习和职业选择上

祭拜的另一个常见动机,是希望自己“沾一点好运”,尤其是临近中高考的学生。每年都有家长在讨论要不要带孩子去“求一求”,好像在一个伟人墓前走一圈,考场发挥就会更顺。

这个想法在人情上可以理解,在逻辑上却站不住脚:一个科学家最讨厌的,恰恰是把结果寄托在看不见的力量身上。他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:只有田间和实验室里一遍遍的试错,才能换来稳健的产量;如果你转身跑去求保佑,那是在否定他的工作方法。真正对他尊敬的做法,是把这种“不寄希望于运气”的态度,应用在自己的学习和职业选择上。

我认识一位在武汉读农学院的学生赵晨,他高三时就非常崇拜那些在田间劳动的科学家,但明显感受到家长的压力——父母希望他学“更体面”的专业,比如金融或计算机。那年清明,他跟父母一起去参加学校组织的祭扫活动。回来路上,他跟父亲有一段堪称“人生转折点”的对话。

父亲说:“你看,人家是干出成就来的,不是所有学农业的人都能这样。你如果选这个专业,将来会不会很难赚钱?”赵晨沉默了一会,反问:“那照您这么说,是不是只有很少人能做出成绩,那我们就都不要去做了?那以后谁去种地、谁去做基础研究呢?”

父亲没有立刻回话,回家过了几天,突然转发给他一篇关于种业安全的报道,最后只发了六个字:“你自己做决定吧。”

他后来真的选择了农学方向,而且不是被动妥协,而是从那次祭扫开始,认真去查资料、看论文,甚至在填志愿时给父母做了一份“农业科技发展趋势报告”。他对我说:“我不指望一辈子一定能成名,但我希望有一天,我吃到好米的时候,能对自己说一句:这里面,可能有我一点点的贡献。”

这就是纪念能够改变人生轨迹的地方:它不是让你突然变得天赋异禀,而是给你一个重新排序的机会——你要把“赚钱”“稳定”“体面”“对社会有用”这些词,怎么排优先级?你愿不愿意,让一个已逝的科学家,成为你的排序参照系之一?

如果你在选专业或职业,而又不想陷入“盲目崇拜”,可以尝试以下几个具体步骤:

1. 做一份“敬仰拆解表”

把你对他的敬仰拆成具体的品质:比如坚韧、务实、愿意去最苦的地方、把成就藏在别人饭碗里、不追求虚名等等。然后逐条写下:这些品质中,有哪一条是你真心想拥有的?有哪一条,是你其实并不认同的?

当你写到“愿意去偏远地区干活”那一条,可能会诚实地承认:自己做不到。这不是羞耻,而是对自我边界的清醒。你可以尊敬一个人的某些部分,而不必复制他的全部人生。

2. 制定“学习方式调整清单”

科学家的精神,最容易被复制的部分,其实是学习方式。比如:

– 遇到难题时,不再立刻去看答案,而是多给自己20分钟自我尝试;

– 每周给自己定一个“笨办法实验”,选择一个问题,尝试用最踏实的方式去做,而不是到处寻找捷径;

– 对知识保持怀疑,在接受“网络知识”的同时,愿意自己查资料、看原始数据。

这些看似琐碎的习惯,正是科学精神在普通学生身上的具体落地。如果你真的想向一位做了无数次田间试验的人致敬,就应该从减少“碰运气式学习”开始,而不是多跑几次陵园。

3. 在职业选择上,增加一条“贡献度指标”

很多人在选择专业时,只看“就业率”“平均薪资”“城市分布”,很少主动问自己一个问题:这份工作,能让谁的生活变好?改善的是多少人的一天——几十个、几百个,还是几万人?

一位做基础医疗设备研发的工程师杨璟,曾经犹豫要不要从企业跳槽去一个偏远县城的医院做技术支持。那份工作薪资一般,环境也不算好,但他知道,当地很多设备老旧,急需人去升级维护。

他最后决定去了。做出决定那天,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写:“不是每个人都要去种粮食,但每个人都需要有那么一份工作,是你可以对自己说:‘我做的事情,确实让别人活得安心一点。’”

当你在职业选择前后,反复问自己“我做的事情,究竟对谁有好处”,你已经在用一种非常科学、非常现实的方式,去延续一位农田里科学家的生命痕迹。这种延续,远比任何献花更具力量。

五、延展的田野:当纪念走进家庭、校园与城市空间

纪念不只发生在陵园和个人心里,它可以通过家庭、学校和城市空间,扩展成更大的一块“精神田野”。

1. 家庭里的“纪念饭局”

我有一位做营养师的朋友朱敏,她家每年都会有一个固定的“纪念饭局”。那天不一定要在某个节日,只要全家人都在,就会选一顿饭,用某种简单的方式,向那些让他们“吃得更好”的人表达感谢。

有一年,她特意选了几种不同品种的大米,让家人盲品,吃完后让大家猜哪一种是杂交品种,再讲讲各自的口感感受。饭桌上,她顺势给孩子们讲了一些科研故事,不是煽情,而是具体讲“从试验田到餐桌”的每一个环节。

孩子的反应出乎她意料:晚饭后,小儿子拿起作业本,写了一句非常朴素的话:“我以后吃饭要小声一点,因为饭粒也在听。”虽然略带童话色彩,但这种敬意,很难靠说教直接灌输。

你完全可以为自己的家庭设计类似的“小仪式”:比如一年中选一个日子,全家一起看一部关于农业科技的纪录片,或者做一顿以粮食为主题的晚餐,在饭后聊聊各自理解的“让别人吃饱”的意义。这样的家庭对话,会慢慢塑造孩子对“有意义的人生”的想象。

2. 校园里的“实践纪念”

很多学校会组织集体扫墓、主题班会,但往往停留在“听一段讲话、默哀几分钟”的形式。真正能留下痕迹的,是把纪念化为实践项目。

江西一所中学的生物老师郝立,决定把纪念活动做成一个“校园小田间计划”。他带着学生在学校空地开辟了一块小小的试验田,种上几个不同品种的水稻,设定不同的肥水管理方式。每一组学生负责一种方案,要认真记录生长情况、测量高度、估算产量。

他们在第一次收获时举办了一个简易的“稻谷展”,给每一束稻子写上一张小卡片,标注实验条件和结果,还邀请其他班的学生来参观。当有人问:“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?”一位参与实验的女生回答:“如果你真明白粮食从哪里来,就不会觉得麻烦,你只会觉得以前自己太粗心。”

那一年学校也组织了陵园祭扫,但很多学生后来回忆时说,比起那次集体默哀,他们更难忘的是自己亲手收割的那一捆稻子。

3. 城市空间里的“无形纪念碑”

纪念还可以深入城市规划与公共艺术中。湖南有城市在公园里设立了“稻田景观”,不仅供市民观赏,更作为科普教育基地,让孩子在城市里也能看到生长中的稻穗。在一些地铁站,还会出现以粮食为主题的公共艺术展,从品种演变到耕作方式,让通勤者在匆忙中被迫放慢半秒思考: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,到底靠什么喂养。

一位在长沙做城市规划的设计师韩译,曾参与一个以“粮食记忆”为主题的社区改造项目。他们在一处原本闲置的空地上建了一个“社区共享菜园”,居民可以免费认领小块土地,种菜种谷,社区负责基本维护支持。起初很多人只是觉得“有趣”,但慢慢地,一些老人开始在这里给孩子讲自己年轻时缺粮的故事,孩子们第一次知道,原来“挨饿”并不是书本上的抽象名词。

韩译说:“我现在理解的纪念,不是把伟人的头像挂在墙上,而是让‘不会再挨饿’这件事成为一种可感的现实,让每一个拧开水龙头、端起饭碗的人,都知道这是多么来之不易。”

在这些层面上,真正需要警惕的迷信,不是传统宗教,而是对“纪念”的过度浪漫化:好像只要建一个气派的纪念馆、搞几场庄严的活动,就完成了公共责任。实际上,如果这些设施被冷落、这些活动缺乏延续的实践项目,那它们也会沦为一种“精神景观工程”——看起来很庄严,内里却空空如也。

六、常见疑问:不去陵园算不算冷漠?只是拍照打卡是不是很虚伪?

问:我不喜欢集体活动,也不想去人挤人的陵园,是不是显得很冷漠?

答:不去墓园,不等于没敬意。更重要的问题是:你有没有在生活里真正记住那些给你带来改变的人。一个自愿每个月读一本与农业、粮食或科学相关书籍的人,即使从不参加任何纪念活动,也远比每年准时去献花、平时毫不关心粮食浪费的人,更配得上“在心里记着”。

你可以用一种简单的方式自我检验:当你看到有关粮食安全、农业政策的新闻时,你是滑过,还是愿意多点开一点、多想一下?纪念的核心,是让你对某些议题持续保持敏感,而不是让你在某一天集中爆发情绪。

问:我去陵园拍了很多照片发朋友圈,会不会被人说“作秀”?

答:动机很难被外人准确判断,但你可以先问问自己:你发的是“我来打卡了”,还是“我因为来这里,开始做了哪些具体改变”?如果你的内容只是摆姿势、晒自己,很容易被人理解为消费符号;如果你愿意在配文里诚实写下自己的思考,比如“回来后我决定试着不再浪费”“我打算多了解一下农业科技”,那这条动态,就不再只是自拍,而是一个公开立下的小约定。

虚伪的关键,不在于你发不发照片,而在于你的行为有没有随着认知发生一点点偏移。如果有,那就是一个真诚的起点。

问:带孩子去祭拜,会不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?他还小,懂吗?

答:关键不在于“懂不懂”,而在于你怎么讲。把一个科学家的离世描述成“菩萨上天”“可以保佑你”,确实会给孩子输入一种和现实脱节的迷信想象;但如果你用平实的语言告诉他:“有一位爷爷,把一辈子用来研究怎样让大家不饿肚子,我们今天来这里说一声谢谢。”这不会增加恐惧,反而会给孩子一个温柔的价值模板。

理解往往是逐层展开的。三岁时,孩子可能只记得“有一个研究粮食的爷爷”;十岁时,他可能开始理解“为什么要研究”;十八岁时,才可能真正体会“为别人活着是一种怎样的选择”。你给他的,不是一堂“听懂就能开窍”的课,而是一颗会慢慢发芽的种子。

问:有人会在墓前许愿,比如“保佑我高考顺利”,这种做法是不是完全不该?

答:从情感上说,人面对压力时自然会寻找精神寄托,这并不难理解。但从价值观上,需要温和而清楚地提醒:科学家的毕生工作,是让我们把命运掌握在可度量、可验证的规律之中,而不是交给命运或祈愿。你可以在墓前对自己许愿:“我要像他一样,把能掌握的部分做到最好,不把希望交给运气。”这是对他最接近的致敬方式。

换句话说,把墓前变成“求签之地”,是在把他的生命故事,变成和任何庙里一样的“灵验场所”;而把墓前当作“立志之地”,则是在延续他坚持的那种人生态度。

问:如果我只是普通打工人,做不了大科研,也改变不了粮食格局,那我纪念他还有什么意义?

答:这正是值得反复强调的地方:并不是每个人都要站在田间或实验室,才算参与这场“让别人吃得更好”的事业。你可以通过很小、很现实的选择,成为这张巨大网络上的一环。

比如,你可以选择支持那些标明产区、注重品质的农产品,而不是一味追逐最便宜的;你可以在家里倡导“光盘行动”,在公司食堂用行动影响身边同事;你可以在刷短视频时,刻意多点一点关于科学、农业的内容,用你的点击率告诉平台:这种内容值得被看见。

每一次消费选择、一次对浪费的劝阻、一次对科学内容的停留,都是在投票——告诉这个社会,“踏实做事的人值得被看见,粮食和科学值得被重视”。这和你有没有机会站在田里,并不矛盾。

七、结语:把仰望埋进生活,而不是停在朋友圈

那年高考前夕,周野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。他没有再提要不要去祭拜的问题,而是给我看了他贴在书桌上的一张纸,上面写着一句话:“不要浪费一道题,就像不要浪费一粒米。”

他说:“我突然明白,真正的纪念不是那天在陵园,而是我每天在书桌前坐下来的那几小时。”

我们从小被教导“知恩图报”,但很少有人认真告诉我们:对于那些你不认识、也无法回报的恩人,最好的报答是什么?在科学家的故事里,这个答案悄悄浮现:不是去祈求庇佑,而是接过他们手中的一小部分责任。

这种责任,未必宏大到“改变世界”。可能只是这样几件小事:

吃饭时,不再随手倒掉半碗米。

学习时,不再把希望押在某个看不见的“好运”上。

选专业时,愿意多问一句“我能为谁做点什么”。

刷手机时,偶尔停在一条关于农业和科学的内容前,多看三十秒。

这些看似零碎的动作汇聚起来,就是一块不停扩大的精神田野。它不会因为某次纪念日结束就荒芜,而会在日常琐碎里开花——你每多一次清醒的选择,那块田就多一片新叶。

真正值得记住的是:那些用一生对抗饥饿、对抗无知的人,从未要求我们为他们烧香叩头。他们要的,是在他们离开之后,仍然有人愿意相信理性、尊重事实、不向命运低头。纪念他们,不是把他们抬到神坛,而是把自己拉回到现实,承认“世界不会靠祈祷变好,只能靠一铲一铲的真实努力”。

所以,当你下次犹豫要不要去献上一束花,不妨先问问自己:你准备好了,在离开陵园以后,也让那束花在生活里继续“开着”吗?如果答案是肯定的,那你站在哪里,都配得上说一句——你没有辜负那一碗每天端在手上的饭。

参考文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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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红旗. (2018). 公共记忆与民族精神传承研究. 北京: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.

戴维森, R. J., & 贝格利, S. (2014). 情绪的力量: 大脑、心智与身体. 北京: 中信出版社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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